土家族——宗教信仰

七、宗教信仰
    土家族信仰多神和土王崇拜、祖先崇拜。他們信仰崇拜的對象，往往都與神話傳說有關(guān)；與他們善獵、從事山地農(nóng)耕和土司制度的興廢有關(guān)。由于道教、佛教、基督教也先后傳人，對于土家族的信仰，也有一定的影響。
自然崇拜遺風(fēng)
    土家族過去在靈魂不滅觀念的支配下，對自然和社會生活中的萬物，都視為有靈魂、精靈或神祗在主宰。土家先民以善射獵著稱于世，稱他們是漁獵、食膻、信鬼巫的民族。每年春天，土家人喜歡圍獵，秋冬農(nóng)閑時期，不是幾家伙同打獵，就是一兩戶狩獵。每次去打獵的前后，都要祭祀獵神。龍山、來鳳、永順、保靖、秀山、酉陽、古丈等地，把獵神稱為“梅山娘娘”、“云霄娘娘”、“梅嫦”或“梅山土地”。這一帶流傳許多關(guān)于梅山娘娘成為獵神的傳說故事。龍山、來鳳一帶的土家傳說在古代有七姊妹，七妹就是梅山娘娘，她酷愛打獵，她一看獸的腳印，就知道是什么野獸，何時走過，數(shù)量多少，藏在什么地方。她發(fā)的箭很準(zhǔn)。百發(fā)百中，每年都要射死幾十只熊。她被害死后，就變成獵神，土家都敬供她，以保佑多獲獵物和防止野獸害人。她的神位設(shè)在房屋外的右側(cè)，用三塊磚合成；敬她的時候，獵人必須穿著整齊，不能袒胸露體，并必須將所獲野物供祭，禮畢后才能分肉和食用。年三十晚上，要敬梅山神。祭時，將豬頭、粑粑、豬腳、新衣鞋及綢緞等擺在桌子上，向她跪拜，第二天破曉時，把敬供的東西收拾好。據(jù)說，這樣做可保土家一年山靜和多獲獵物。平時在“趕仗”以前，半夜就要先敬梅山娘娘。打獵獲得的奇鳥異獸的頭腳，要掛在屋外或送到土老師（巫師）家，作為祭土王時供在土王帳前的祭品。
    長陽、五峰、鶴峰等部分地方的土家“趕仗”，前后必須祭獵神張五郎。相傳，張五郎是打獵能手，在狩獵時為救同伙獵人，不幸摔下懸崖，倒立而死，后世人不忘，信奉他為神。另一傳說是張五郎上山打獵死后，獵犬不歸家，人們經(jīng)常聽到在他死的那座山上有人吹角子、口哨，后來獵戶們供奉他，山上就安寧了，獵犬也回家了。獵人集體出獵前，先要敬張五郎，請他作“開山”，并許愿“大財大謝，小財小謝”。獵人出門狩獵時，將張五郎的神像倒過來才進(jìn)山；狩獵返回，再將神像豎正，用獸頭祭祀。
    酉陽、秀山、黔江、石柱等地的土家，認(rèn)為山神是管野獸、野禽的，所以在行獵前后，都要敬山神，有的村寨還有賽山神的廟會，十分熱鬧。酉陽、秀山一帶的土家，除了以“梅嫦”為獵神外，還有一個將“梅嫦”訛傳為“梅山”的獵神傳說，說梅山是二郎神手下的一員將官，善于行獵，被封為獵神?？傊?，土家族地區(qū)關(guān)于獵神不論哪種傳說，所供神位放的地方都是秘密的。他們認(rèn)為供獵神神位的地方，如果讓外人知道了，就不靈驗；誰要有意去戲侮獵神，則要遭受神的嚴(yán)厲懲罰，不聾則啞。
    土家族在解放前，長期務(wù)農(nóng)是廣種薄收，認(rèn)為農(nóng)事的各方面都有靈魂、神祗在支配。湘鄂渝黔接壤的土家族地區(qū)，在新中國建立前，到處都有土地廟。土地廟里供有幾種“土地神”：“山神土地”管坡上五谷；  “家先土地”管家禽家畜飼養(yǎng)等；“梅山土地”管打獵和不讓野獸進(jìn)屋傷人畜等等。每年過年都要祭祀“土地神”。二月二日是土地神的生日，有的農(nóng)戶殺雞，用酒肉、粑粑、香燭、紙錢供祭。冉姓土家在這一天要帶著餐具和食物去土地廟舉炊奉祀；其他姓氏的土家在家里舉炊，也用幾種食品，先祭祀“土地神”，然后用餐。
    另外，有的村寨過年節(jié)和正月十五日，要敬“五谷神”，即管五谷的神祗；有的村寨正月初三把五谷神位放到山坡田野里，到秋收后把它接回家。農(nóng)歷十月間，要敬五谷神。關(guān)于五谷神的來歷，在土家族內(nèi)也有幾種不同的傳說。傳說之一是講五谷神最早是狗，從西天搬來的。那時候，這里沒有五谷。狗到西天去取五谷，爬山涉水，身上濕透，到了曬谷坪打了一個滾，滿身都沾滿了五谷，可是在回來的路上又涉水，狗身上的五谷都被水沖掉，唯獨尾巴翹起來，五谷沒有被水沖掉帶回來，這里才有了五谷。所以，敬五谷神后，就要給狗一坨肉吃。有的村寨敬五谷神時將犁、耙、鋤等，放在堂屋大門口中間，焚香、供奉酒肉并跪拜。有的土家人認(rèn)為田有田神，山有山神，到田間敬田神，到山上敬山神，以祈禱來年豐收；有的認(rèn)為青苗神是管莊稼好壞的，在農(nóng)歷六月初六嘗新那一天，就必須用新成熟的玉蜀黍、新鮮辣椒和酒去敬它。在鄂西清江河一帶的土家，認(rèn)為向天子既是族神，又是河神，平時放排經(jīng)過向王天子廟，或沖過“向王灘”，就要放鞭炮禱告。六月六日是向王的生日，所有的木排筏子或船只都要?？吭谙蛲鯊R前，船工們要殺一只公雞，把雞血灑在船頭上，敬過向王以后，還要會餐和敬神，以求航行安全順利。
    有的農(nóng)戶為了求船神保護(hù)小孩，就把孩子托拜給船神，取名“船寶”（或船保）；托拜給巖神的就取名“巖寶”、“巖包子”；托拜給水神的就取名“水窩”、“水旺”。有的還給小孩戴銀鎖，為的是把孩子的靈魂鎖住，避免惡魔把孩子的生命奪走。
    新中國建立前湘西北的土家族婦女多信仰“阿密媽媽”（阿買婆婆）或“巴山婆婆”，認(rèn)為她是主管保小孩成長的女神。哪家生了小孩，要剪一個打著傘的紙菩薩，貼在碗柜或火炕屋的板上，就算阿密媽媽到了屋。小孩母親每餐吃過飯，都要敬她。每逢初一、十五，主婦都要祭她。關(guān)于阿密媽媽的來歷，也有不同的傳說。傳說之一，是說從前有對老夫妻，無兒無女，全靠打草鞋過日子，有一天，他們見一個人去山中大廟求神，他們也跟著上山去敬，可是，他們走到半山腰，丈夫倒在山巖下死了，恰巧在這時，皇帝生了一個太子，日夜哭個不停。過了幾天，做草鞋的老婦到皇宮去討米，她一進(jìn)屋，太子就不哭了?；实酆突屎蠖己軞g喜，忙問道：外面來的是什么人？皇帝問清后，就叫她在宮中照管太子。原來太子是草鞋公公投胎而來的，草鞋公公和婆婆又算團(tuán)圓了。后來，土家就把草鞋婆婆看成小孩的守護(hù)神，她就是阿買婆婆、阿密媽媽。
    新中國建立前，土家村寨供奉的致富神叫“四官神”，也稱“仕官神”，它是管六畜的神（有的地方認(rèn)為他管人的健康等）。一般多把它的神位安放在堂屋左邊、大門背后或屋角，每逢清明、端午、中秋、除夕都祭祀它。其中，以除夕祭最隆重，祭時要念：“仕官天神，把門將軍，誠心敬奉，保佑我們。行東利東，行西利西，四方招財，五谷豐登，六畜興旺，水草長青，養(yǎng)個雞婆（母雞）像草墩，養(yǎng)個雞公（公雞）八九斤，養(yǎng)個豬長300斤，種的谷子長得像牛尾、小米像棒槌粗。”有的農(nóng)戶在除夕燒香敬它時，還要用六個紙人放在凳子上。敬祭完畢后，將紙人點燃，占卜六畜是否興旺，如果紙人不倒下，就是養(yǎng)畜“大吉大利”。除節(jié)日外，平時如有人生病，或者豬牛走失，也要求四官神。祭法是患家或失者要撒小米（或大米）和“壓碼子”，即把三根香包在三張紙錢內(nèi)，悄悄地把它送往野外偏僻的地方，壓在石頭下面，敬四官神，它就可以給人免除病痛，或找回已經(jīng)走失了的牲畜。
圖騰崇拜
    清江流域一帶的土家族中，至今仍流傳著在遠(yuǎn)古時就有的“廩君傳說”，據(jù)說他的祖先是巴氏務(wù)相，后來被推舉為五姓部落的酋領(lǐng)，稱為“廩君”。他死后的魂魄化成白虎升天，因為白虎要飲人血為生，所以他的后裔祭祖時就要用人作犧牲。從此，白虎就是他們的祖先神。湘鄂西在新中國建立前，都有殺人祭祖的傳說故事。據(jù)說，距今約150年前，咸豐縣活龍坪的一位田姓族長的獨生子犯了白虎神，族長便買了一個乞丐去代替他兒子“還人頭愿”。在要殺人祭祖的前一夜，必須讓乞丐和他兒子同宿，才能獵頭供祭。但因為是黑夜，獵頭的人錯割下那個獨生子的頭，所以族長才將還人頭愿，改為椎牛取牛頭還愿，牛肉集體聚餐，敬祭祖先神。恩施一帶覃、田、向三大姓人是把流行過的還人頭愿，改為由巫師“開血口”還愿。新中國建立前這三姓的每戶都設(shè)有“壇”，認(rèn)為他們祖先死后神靈就寓在“壇”上，子孫后裔要長期供奉，才能保平安。如遇事向三位相公（祖先）許過愿，事后就要還相公愿。還愿時，由主壇師用刀在自己頭上劃一個口子，將血滴在長串紙錢上，掛在還愿農(nóng)家的大門上或燒掉，這就報答了祖先。
    土家族以白虎為圖騰崇拜，又把白虎分為坐堂白虎、行堂白虎、耗財白虎、梁山白虎、輕災(zāi)白虎、畫神白虎等。土家族中崇拜的，叫“坐堂白虎”，每戶都要有一個白虎坐堂，家家都要設(shè)壇祭“神虎”。酉陽、秀山等地土家人，在很早以前，就在堂屋后墻的中間放一凳子作為白虎坐堂的神位；來風(fēng)土家是在神龕上供坐堂白虎。長陽、巴東、建始、五峰的土家人，在跳舞祭祖時，必唱“懷胎歌”，第三唱段唱的白虎是家神。他們認(rèn)為“過堂白虎”是野神，如果某家經(jīng)白虎過了堂，就會死小孩。民諺：“白虎當(dāng)堂過，無災(zāi)必有禍”。小孩久病不愈，如果土家巫師卜的是犯了“過堂白虎”，就得“趕白虎”、“釘白虎”。龍山有的土家傳說，過堂白虎生前原是土王的小妾，因遭土王唾棄，她氣憤投水自殺，后化成白虎，到處戕害土司后裔的小孩。有的土家夫婦，較長的時間沒有子嗣，便認(rèn)為是白虎作祟，秋后就要趕白虎求子。永順的土老師（土家族巫師）、苗老師（苗族巫師）、道士或算命先生都可以趕“過堂白虎”。行巫術(shù)時，在門口屋檐下釘一樹樁，上縛一只公雞，土老師拿著桃樹枝到處亂打亂趕，口中念咒，亂撒五谷（小米、大米、高粱、包谷等），撲打一陣，直到公雞大叫一聲，土老師就說把白虎趕走或把白虎釘著了。
崇拜土王和祖先
    土家族地區(qū)在歷史上長期存在著土官、土司制度。土王在世時，人們懾于他的封建權(quán)威而尊土王；土王死后，認(rèn)為他的靈魂仍然存在，雖已化成神靈，仍和在世時一樣要管土民的事，所以，土民還要敬奉土王神，求他庇護(hù)。龍山、來鳳、永順、宣恩、保靖、秀山等地，有“土王廟”或“土主廟”，有的把土王像供在“土王祠”、“擺手堂”，土老師還把土王像畫在諸神圖中。
    湘西土家族在新中國建立前是以彭公爵主、田好漢、向大官人為土王神的。永順、龍山還有“八部天神廟”，傳說八部天神是彭公爵主的贊將，死后，他們都升天成為神靈的土官、土將。以彭、田、向三大姓來說，認(rèn)為土王對生死都管，所以土王是彭、田、向三姓的家廟；對其他姓氏來說，土王祠是“族廟”。有的人在家里設(shè)壇祭土王，把它設(shè)在堂屋正中，而自家祖宗的靈牌，只能供在堂屋的門后；有的農(nóng)戶只供土王的神壇，不敬家先。逢年過節(jié)，都必須祭祀土王、土主。特別是正月初一至十五舉行“擺手”調(diào)年或過“社日”的祭祀，極其莊嚴(yán)隆重。在“擺手”之前，要先祭八部大神土王，由土老師主持祭儀后，再帶領(lǐng)土家男女老少，擊鼓歌舞。恩施、利川等地還有“三撫宮”。
    鶴峰、五峰等地土家族供奉“三神廟”，神位上的主神是田氏家神，當(dāng)?shù)夭徽撔帐?，多前往拜神禱告。三個神像由所有農(nóng)戶輪流上香敬奉，他們還常到廟里去占卜求醫(yī)。每輪結(jié)束的時候，就要大祭一場，用豬羊作供品，不論土家、苗家百姓都去拜神，載歌載舞，開賽神大會。宣恩城南高羅峒的土家族人，還建立過田太翁祠，供奉高羅土司屬下的田太翁峒主。秀山、酉陽等渝東南土家族地區(qū)的土主廟，供的多為楊姓、冉姓的土官土司。秀山的九江、苗江、小江等土家寨子，都是過去田土王作過事的地方，土主廟就是供歷代田氏土司王的。當(dāng)?shù)鼐用褚惨詾樘锿镣踝铎`，每逢春、秋季都要賽神大祭，各個土家族都去燒香拜主，并附帶買賣一些貨物，廟會隆重?zé)狒[。
    清代“改土歸流”以后，廣大土家地區(qū)修宗祠，供家先的逐漸增多，只有較偏僻的山寨，才保存著土主或土王廟祭祀的遺跡。至新中國建立前夕，較完整的土王廟、向王廟、三撫宮等已極少。土家族由于受到漢族的影響越來越大，絕大多數(shù)農(nóng)戶，都在家內(nèi)設(shè)“天地君親師位”，有的還在神龕上供一銅質(zhì)或木質(zhì)的騎馬的彭士愁神像。有的在神牌背面寫上“向王天子”供奉；有的農(nóng)戶則在堂屋供天地；在火炕的木架上供自己的家先。湘西保靖縣有的土家農(nóng)戶每逢年節(jié)，必須在門外供祖先。傳說他們的祖宗在秦朝時去修萬里長城未回鄉(xiāng)，所以，過年就要到屋外去為祖宗燒香祭拜。有的土家農(nóng)戶為敬自家的祖太婆婆（帕帕），在除夕晚上，把椿木杵插在大、小門及廁所的門上，這是為帕帕回屋過年用的。
“梯瑪”與巫術(shù)
    新中國建立前和建立初期，部分土家族民眾還信奉鬼神。土家語稱巫師為“梯瑪”，漢語叫“土老師”、“土司子”或“土師子”。在土官土司制度下，土王重用土老師施行巫術(shù)，以達(dá)到統(tǒng)治土家群眾的目的。關(guān)于土老師的來歷有幾種傳說，較多的傳說是土老師的祖師去西天取經(jīng)，獲得半本經(jīng)書、八個銅鈴，在回來的路上，客老師向他要走了半本經(jīng)和兩個銅鈴。土老師再上西天去取經(jīng)，佛爺就不再給他經(jīng)書了。西天老佛爺說：“客老師一本經(jīng)；苗老師半本經(jīng)；土老師沒有經(jīng)，亂搬經(jīng)，百說百靈”。從此土老師作巫術(shù)時所用的法器，只有師刀、砍刀、銅鈴六個及竹筐等，沒有經(jīng)書。
    清代“改土歸流”前，土老師依附于土官土司制度，權(quán)力較大，舉凡土家村寨的祭祀、許愿、還愿（或稱“解錢”、“搖寶寶”）、婚喪生育、排解糾紛、疑難占卜和典禮擺手等等，無所不管。但土老師一般都不脫離生產(chǎn)勞動，可以結(jié)婚育子，也可以世襲行巫。農(nóng)戶殺過年豬時，必須敬土老師兩斤肉，秋收后納谷子五斤；他平時行巫所得也比較豐厚。
    農(nóng)戶的小孩生病，往往去請土老師占卜，并向他許愿。在七八月秋收以后，土老師即分別到還愿家去，先掛好“白帝天王神像圖”（有的還要將彭公爵主騎馬的像放在供桌上），殺牛一頭作祭品，在香桌上放好牛肉和米，由土老師祈禱。儀式完畢后，主家必須將牛身上每處的肉割一塊送土老師。土家族有的農(nóng)戶怕小孩難養(yǎng)，到三歲時便請土老師去“度關(guān)”。一家請不起，就幾家伙請，耗費很大。無小孩的農(nóng)戶，在秋后要請土老師搭臺、求神送子。他在施行巫術(shù)之前，先將神像掛在屋外搭好的臺子上，將捏成小孩模樣的粑粑放在已擺好的牛肉、豆腐上面，然后行巫術(shù)。法事完畢，土老師拿些牛肉和豆腐回家，主家和其他沒有小孩的農(nóng)戶就將粑粑帶回家，夫婦還要躲在屋角，再敬姑娘神，并悄悄地分食粑粑，因為土老師哄騙群眾稱，吃了這種粑粑就能生育。
    土老師也是送亡靈的主持人，有的農(nóng)戶也請道士、端公為亡人祈禱。湘西土家族的老年人正常死亡后，要請土老師念經(jīng)，實際上是唱神歌，在同族和親友去吊喪時，要唱老歌。開祭時，喪家必須宰牛一頭，祭神和死者。發(fā)喪時，如死者是男性，土老師身上就掛著柴刀、煙袋；如亡者是女性，他身上就背著鋪蓋，掛上鞋子。喪家親屬就圍著他哭，拖著不讓他走，要求上天不要收留他（她），祈求死者能復(fù)生。喪事完畢，喪家要把牛肉分給土老師和吊唁的人，耗費很大。有的農(nóng)戶，往往因此虧欠數(shù)年。
    永順、龍山、保靖等地的土家人生了病，有的不去找醫(yī)生看病，而是椎牛、羊來請土老師祭鬼神，驅(qū)除病魔。如有的人把青草背進(jìn)屋得了病，就要請土老師“趕青草鬼”。如果犯了“麻陽鬼”，得了不治之癥，就要土老師去請“土菩薩”來保佑病情好轉(zhuǎn)。
    清代“改土歸流”后，土老師的權(quán)力才逐漸縮小。有的僅是主持宗教儀式，有的兼作“土醫(yī)生”（“巫醫(yī)”或草藥醫(yī)生）。至新中國建立前夕，只有離縣城或市鎮(zhèn)較遠(yuǎn)的深山老林里，才有少數(shù)土老師在繼續(xù)活動，傳統(tǒng)巫術(shù)的施行，已瀕于絕跡。
道教、佛教和基督教
    道教和佛教傳人土家族地區(qū)的時間較早。東漢張魯?shù)奈宥访捉?，?ldquo;巴郡南郡蠻”地方就流行一時。咸康年間，來鳳就建成了仙佛寺，內(nèi)塑釋迦牟尼、彌勒、燃燈三座巨佛，小佛十九尊。新中國建立前，湘鄂渝黔接壤地區(qū)的各族居民前往敬香的較多。酉陽萬木鄉(xiāng)的永和寺，建于東晉永和八年（352年），可見佛教傳人土家族地區(qū)之早。
    至新中國建立前，道教較佛教稍盛一些。道教與土家族信仰的原始宗教結(jié)合得較為緊密，這在土老師掛的神像圖中，反映較明顯。土家族以敬祖神為主的原始宗教信仰，已經(jīng)受到道教的強(qiáng)烈影響，與道教互相滲透、雜陳一起。
    基督教傳人土家族地區(qū)較道教、佛教晚得多，影響較小，還遭到土家群眾的強(qiáng)烈反對。20世紀(jì)初葉，比利時、法國、芬蘭、西班牙、英國、美國等國的傳教士，已先后紛紛沓至，到湘鄂渝黔接壤的土家族、苗族聚居的農(nóng)村傳教。由于有的外國傳教士充當(dāng)了帝國主義的侵略工具，挑撥民族關(guān)系，因而，激起土家、苗、漢各族人民的憤怒，多次在湘鄂渝黔邊境交界地區(qū)，舉行反對外國侵略的斗爭，充分地顯示出我國土家、苗、漢各族人民的愛國主義精神。
    至1920年，永順、保靖、古丈等地都有基督教傳人，各地也建有一些教堂，但規(guī)模不大，信仰基督教的土家群眾也不多。而佛、道教與土家的原始宗教并行不悖，除僧尼而外，膜拜偶像者很少。
    總之，新中國建立前，土家族群眾受神權(quán)的束縛厲害；宗教對其政治、經(jīng)濟(jì)、文化的發(fā)展，都起著嚴(yán)重的抑制作用。新中國建立后，隨著土家地區(qū)經(jīng)濟(jì)、文化的發(fā)展繁榮，土家、苗、漢各族人民才逐漸擺脫了神權(quán)的羈絆，從思想上獲得解放。